路沉想起来罗缺路上说的：
那绣鞋鬼，专挑男人下手，女人它不碰。
一旦害了人，它便会循着生人气息，去找那离它最近的下一个。
若你瞧见一双无人穿着、却端正摆着的红色绣花鞋，那便是被它缠上的死兆。
那鞋会动，一回比一回离你近。
跟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似的，一步一步朝你走过来。
甭管你是扔了、烧了、埋了。
下回你一转眼，它保准还在那儿，而且比上回离你又近点儿。
就这么没完没了，跟鬼缠身似的甩不脱。
直到它终于静静地停驻在你的脚尖之前，那猩红的鞋尖，几乎要触上你的靴履。
那时，便意味着你的死期已至。
路沉与罗缺提着灯笼，在院落中缓缓前行。
灯笼昏黄的光晕仅能撕开身前一小片浓稠的黑暗。
四下里静得诡异。
“太静了。”路沉低声道，“白日进来的那师徒三人，也不知去了何处？”
“应当还在里头，既然敢进来，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，没那么容易栽。”
罗缺一边仔细打量周围，一边说。
俩人说着，拐进了另一个院子。
眼前景象，让路沉两人脚下一停。
院中空地之上，那干瘦老道正手持桃木剑，步踏罡斗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鹤女与鹿童分立左右，一个手捧铜铃轻摇，一个向空中抛撒符纸。
而就在前方不远的地上，横着一具僵直的无头尸体。
路沉与罗缺对视一眼，迈步上前。
那老道见二人走近，立刻停下手中动作，将桃木剑倒提于手，冲俩人抱了抱拳：“二位大人，想必是巡武衙的官爷？”
一旁的鹿童与鹤女瞥见师父这般做派，心底对师父又添了三分鄙薄。
平时提起巡武衙，师父哪回不是朝廷鹰犬、官府爪牙挂嘴边。
怎的真人到了跟前，反倒一口一个“官爷”，叫得这般恭敬？
路沉微一颔首：“正是。阁下是？”
老道挺直腰板，一脸正色：“贫道乃太清宫第八十九代弟子，道号明泉。这二位是贫道的劣徒，鹿童、鹤女。我等受骆庄主之托，特来此院，专为化解这桩邪祟之祸。”
“太清宫？”
罗缺在旁边一听，挠了挠下巴，“我在北地混这么些年，没听过这号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