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戎心里虽然恨不得立时将路沉挫骨扬灰,却也深知其中利害。
若真当着全族子弟与武林群雄的面,对路沉下杀手,那宋家的脸面和江湖地位可就丢光了。
路沉一未违规,二未失礼。
这要是传出去,江湖上必会风议宋家气量狭小、输不起。
届时,其他高门世家,表面或不言说,心底恐怕也会看轻宋家几分。
更何况,擅杀巡武衙校尉,东方苍也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宋戎只能压下火气,笑着说:“当然,路校尉厉害。今天这一战,你也算是在江湖中出名了。”
“不敢当,不过是些微末之技,不足挂齿。”路沉谦虚道。
微末之技?
不足挂齿?
你他妈用这点微末之技就把我宋家嫡系子弟、连同诸派高徒横扫一空,还生生从那黑泪山中杀了个来回!
旁人或许不知,但宋戎身为宋氏家主,岂会不晓那山中白毛鬼的可怖?
外劲武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路沉竟能自其中杀穿而出,其实力,显然早就超出外劲的范畴了。
内劲之下,恐已罕逢敌手。
宋戎看着眼前一脸谦虚的路沉,只觉得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挑衅自己。
可自己身为一族之长、江湖前辈,众目睽睽之下,又岂能与一小辈计较?
只得忍了!
宋戎阖目,深吸一口气,平静了一下心情,再睁眼时,面上已无波澜。
他大声宣布,这次试炼头名是四房宋玉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一旁宋玉一听,立时笑逐颜开,他自人群中瞥见仍怔然呆立的姐姐宋云,忙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,喜不自胜道:
“姐,你可瞧见了?路兄何等神威!咱们四房拿了头名,嫡系的位子保住了!”
宋云这会儿还有点懵。
她是真没料到,这个小小的七印校尉,真的这么厉害。
想起自己先前那番轻慢态度、诸多无礼言行,只觉面颊发烫,愧悔难当。
宋云知道自己错了,赶紧补救。
她当即快步趋至路沉身前,敛衽郑重一礼,诚恳道:
“路大人,是我有眼无珠,先前多有轻慢怠慢,实是惭愧。承蒙大人海量,不计前嫌,鼎力相助,方使舍弟得以夺得头名,此恩此德,宋云谨记于心。”
路沉低头瞧她。